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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李浩:文學創作可以教授,且非常必要
        來源:北京大學文學講習所(微信公眾號) | 時間:2021年09月27日

        文/李浩  邵燕君

        李浩,河北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河北省作協副主席。著有小說集《誰生來是刺客》《側面的鏡子》《藍試紙》《父親,鏡子和樹》《告密者》,長篇小說《如歸旅店》《鏡子里的父親》,評論集《閱讀頌,虛構頌》等。2007年,憑《將軍的部隊》獲第四屆魯迅文學獎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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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燕君:

        自上世紀30年代美國愛荷華大學建立創意寫作系統(Creative Writing System)以來,由大學培養創意寫作人才的教育模式已被世界廣為接受。2009年,復旦大學首設創意寫作專業。其后,上海大學、西北大學、北京師范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同濟大學、南京大學、清華大學、華東師范大學等院校也相繼建立相關機構。北京大學中文系自2004年招收第一位寫作方向碩士至今,亦長期致力于大學文學教育與寫作能力培養的探索,不久前又成立了北京大學文學講習所……創意寫作在中國大陸高校正呈現出蓬勃發展的勢頭,與此同時也一直存在著一些質疑。比如,創意寫作如果只是一門實踐性的專業,它又如何能學科化?如果成功地實現了學科化,被納入了嚴整的學科體制內,它不是又走到了創立時初衷的反面嗎?文學創作真的能在課堂上教授嗎?大學能培養作家嗎?作家是怎樣煉成的?請您就以上感興趣的話題談談您的看法。

        李浩:

        我一直堅持我的觀點,文學創作是可以教授的,而且它非常必要。如果說大學不能培養作家,那它能培養音樂家嗎?培養畫家嗎?其他藝術能,為什么就文學不能?愛荷華作家作坊能,解放軍藝術學院能,為什么別的院校就變成不能了?是不是?恕我直言,我覺得不能培養只能證明老師的無能,不能證明其他。北京大學成立文學講習所,我覺得這是一件幸事,我也認為它應當會獲得比我們以為的、預期的更有效果的“成功”——我所說的“成功”也許不是成功學意義上的。實踐性強,所有的科學和藝術都實踐性強,是不是?科學不是也從來不是僅證明前人已經證明過的道理,它也有發展和開創的道路要走。我不覺得它會“成為問題”和制約性的存在。至于創意寫作教什么,我倒是有一些可能很是個人的看法:一是為學生們提供寬闊度,指認他們可能錯過的風景,打開他們的思維,讓他們知道文學的已有和尚未提供的可能;二是清除壓在他們頭頂上和身上的“水泥”,把那些在中學和大學中所接受的謬論、習見和人云亦云的不假思索打碎,讓他們想象的胚芽得到陽光、雨露和肥料;三是提供文學思考的基本范式、技藝方法,讓他們了解多樣的文學中可能包含的規則和完成保障,了解技巧能帶來的和它們的某些匱乏;四是強化游戲性思維,讓他們在反復掂對的游戲中獲得智慧和智慧的愉悅。說實話我對我們大學的文學教育小有微詞。在進入到大學以來,我發現一個特別的、具有固化感的現象,就是在文學院,真正閱讀文學作品的人很少很少,但大家——無論是學生還是教師——都在忙文學的事兒,他們在忙著梳理和背誦文學史中每篇作品、每位作家的文學定位;在發現或人云亦云地發現文學流變對于作家的影響,時代對于作家的影響,而作家的作品和它可憐的書名則“恰好”適應和驗證了這一社會學影響,它證明著社會的線性進步和歷史推動;他們在忙著記住概念,某某作家屬于現實主義還是浪漫主義,未來主義還是荒誕派,他筆下的這個人物屬于先進的還是滯后的,是可歸屬于哪個階層階級他們的表現又“恰好”表現了某一族群和階層的共通特征……從某種意味上講,他們在忙于建立知識化的、部分可忽略作家和作品的“文藝史學”,在他們那里,文學似乎只是由文學史知識所構成的,掌握了概念和文學史定位即掌握了文學——我不輕視文學史知識,但對只有文學史知識的文學院,保持憂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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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燕君:

        在現代大學的學科體制內,文學研究已經成為一項獨立的學問,文學創作與文學批評也不再是皮毛依附的關系。很多文學批評者沒有創作經驗,甚至不再是熱忱的讀者。但近年來情況似乎在發生變化,一些著名批評家開始轉向創作,成為“新銳作家”。您怎么看這一現象?您是否認為文學創作經驗對于文學研究者來說是重要的,甚至不可或缺的?

        李浩:

        我覺得一些著名批評家開始轉向創作這是好事兒。批評家轉向創作,他們更能理解文本完成的難度,也更能體諒和理解文學言說中的那種設計感。至于他們能不能再成為著名作家,我既有保留也有期待。事實上,我們許多的作家也都是很好的批評家啊,譬如米蘭·昆德拉,布羅茨基,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卡爾維諾,奧登等等,為什么好的批評家不可以是好作家?這不過是文學內部的“互通有無”,我不覺得它們之間有什么必然的壁壘。至于文學創作經驗對于文學研究者來說是不是重要的,甚至不可或缺的——我有一個是的答案,有一個否的答案。是的答案,針對于多數的、有效的文學批評,他們如果不能體現文學中的體驗,如果不能解析和認知文學微妙,只能解析出一些深刻或并不那么深刻的社會學道理,說其中含有點碳元素、氫元素,并把這種枯干化的“發現”當做了不得的事情,我覺得意思不大。文學中的氣息、汁液和微妙感如果在批評中被當作忽略物全然地擠出,實在是一件可憐的也可惡的事兒,不過我們太多的批評家就是在做這個事兒。詩人奧登說過,閱讀即翻譯,學習完美地閱讀學識固然具有價值,卻不及直覺重要;有些偉大的學者卻是低劣的譯者。答案否的部分是,某種某類的批評,它是要幫助我們認知“不同時代和不同文化的作品之間的關系”,它具有總括性比對的功能,譬如它梳理明代小說、清代小說和民國小說中某一器具的樣貌變化、使用范疇的變化,譬如它要向我們指認德國小說、法國小說、英國小說中“魚”的烹飪方法的差別和主要食用哪一類“魚”,再譬如它向我們指認在列夫·托爾斯泰、歌德、莎士比亞、卡夫卡小說中疾病的出現次數和疾病的種類……這樣的批評,可以不取文學創作經驗,一點兒也沒有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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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燕君:

        伴隨當代文學生產機制的市場化轉型,作家制度也發生變化。尤其是網絡文學興起以來,形成了一套獨立完整的生產機制和職業作家制度。在這個制度里,編輯的地位在下降,變成了運營編輯;讀者的地位在上升,尤其是被稱為“老白”的精英粉絲群體成為新“把關系統”。他們不但是主要的付費群體,也積極參與創作過程,他們的各種點評形成的“口碑”也可以吸引“小白”讀者,也就是說他們也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批評者頒發象征資本的功能,并且可以直接將其轉化為經濟資本。作者與其“鐵粉團”形成“強制約”關系,作者未必完全接受粉絲的意見,但卻不能失去粉絲的支持……您怎么看待這種“強制約”關系?在非商業性的創作中,核心讀者群體的存在是否也是至關重要的?您理想中的作者-編輯-讀者-批評者關系是什么樣的?

        李浩:

        我認可一種存在的合理,網絡文學的這一機制制度有它的合理和有效性,它可以繼續以如此的方式進行,直到它再找到新的有效方式。在我的文學講座中,我曾多次提到一個個人觀點,“好的作家必須是一個好的心理學家”,我依然堅持這一觀點,并不準備修正。文學中的語言運行,故事方式,高潮和波瀾的起伏,其實都與作家對于自己理想讀者的心理預期有關。“強制約”是雙刃性的。一方面,它告知并以警告的方式告知作家“不可隨意懈怠”,不能糊弄自己的讀者;另一方面,它又告知并以警告的方式告知作家“需要媚俗”,要討好至少是遷就多數讀者的品位。王小波曾經中肯但也不乏尖刻地說過,在這個世界上多數的讀者是笨的,而中國的讀者又尤其地笨。這也是個令人心酸的事實。在非商業性的創作中,核心讀者群體的存在是否也是至關重要的?對大多數作家來說是重要的吧。我想是這樣。至于我理想中的作者-編輯-讀者-批評者關系,哈,這個話題我曾回答過多次,這一次,我繞過之前的回答再回答一遍:我覺得理想的關系應當是“智力博弈”,是相互的發現和重新發現,是對未盡之處始終保持苛刻同時又對言說中的豐富能品啜出滋味來的“會心”。我的理想讀者是無論知識、智慧和敏銳度都遠遠高于我的那些人,我希望我的寫作能對他們有所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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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燕君:

        2021年6月21日,創辦于1957年的《收獲》App上線。1979年1月到1999年的過刊全部上架,新作品單篇上架。2021年7月1日,《收獲》聯合《小說評論》、喜馬拉雅、后浪,舉辦賽程長達5個月的收獲App“無界-雙盲命題寫作大賽”,邀請知名作家和跨界作者根據每月命題寫作,所有使用漢語寫作的文學愛好者均可參與。《收獲》此舉是否意味著純文學期刊的網絡移民?您怎么看待這一新趨向?

        李浩:

        我特別欣賞《收獲》《小說評論》他們的這一富有游戲精神和專業態度的做法,太好了,我覺得它會“逼迫”它們的成名作家不敢懈怠,它也為某些無名氣但有才華的年輕人提供機會和可能。我甚至想,我也作為文學愛好者參賽,看看我能不能……我承認自己有強烈的較量之心,這顆心竟然一直強勁。不過,我不太認為《收獲》此舉意味著……它如果不能守住自己純文學和老派刊物的底,此舉很可能意義不大甚至是陷落——不過我覺得它大約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堅持,在這個時代可能“挺住”才更是意味著一切。它大約想變化,想活潑,想拓展和豐富,但守的部分應不會變。文學刊物需要年輕的讀者,而年輕讀者的閱讀習慣因平日使用的“載體”不同而不怎么閱讀紙質的刊物,這無疑對于傳統文學刊物構成了挑戰,《收獲》是以它的敏感和“被迫”,采取這樣的方式爭取年輕讀者,它的積極應變我個人非常贊賞,盡管我一向覺得真正有效、深入的閱讀還應當“回到紙上”。在紙上的閱讀中,我承認自己時時會得到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和來自知識和智慧的傲慢,這一點,我相信年輕的讀者隨著年齡的增長會更有體會的。還有一點兒,我也愿意以我的“真情”提出某種懇求:多讀些文學吧,多拿出些耐心來體味文學中的智慧、情感和美妙吧,它或許不能及時地為我們提供“成功”,但它會讓我們活得像一個人,是以人的方式存在而不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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