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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方石英的“抒情博物館”
        來源:文藝報 | 時間:2018年08月13日

        文/趙思運

        方石英,1980年生,浙江臺州人,著有詩集《獨自搖滾》《石頭詩》《運河里的月亮》等。曾獲第十五屆“華文青年詩人獎”、“2009—2011浙江省優秀文學作品獎”、“2011年浙江省優秀青年作品獎”、浙江省“新荷計劃·實力作家獎”等。

        方石英的寫作由早期總體上的純凈抒情品質,開始變得孔武有力。他的“抒情博物館”除了石頭、酒精之外,又增加了更加豐富的現實和歷史元素。經過近20年復雜的人生境遇,他已經真正擺脫“文化斷乳期”,開始邁向詩學成熟期。

        方石英是一個十分低調的人。詩如其人,猶如一塊質地精良、內斂堅硬的石頭,雖不矗立,但棱角鮮明,具有清晰的辨識度。他似乎一直秉持著古老詩學的抒情原則。他用這些抒情的石頭,構建起一座“抒情的博物館”,正如方石英在《抒情是一頭孤獨的恐龍》中的自我審視:“你的抒情,是一頭孤獨的恐龍/注定以骨架的形象永久落戶自然博物館!

        這座博物館的核心建筑材料有二:“石頭”和“酒精”。

        方石英的名字即是一個詩的意象。這個意象隱喻著一種精神形態:干凈、孤獨、堅硬、根性。他的詩中頻頻出現“石頭”意象,既是自我精神人格的確證,也構成了方石英家族的精神譜系:“源于石頭/激烈的沉默/在海邊/家譜是一具大鯨的尸骨/雪白并且堅硬”(《本命年》)。方石英被朋友們稱為“石頭”,他的兒子被稱為“小石頭”!八矚g收藏石頭/并且用石頭的棱角概括自己的一生”(《在杭州》)。石頭,意味著貼地而行,意味著探觸詩學的根性。這塊干凈堅硬的石頭目睹了“世界的瘋狂”,“饑餓與貧窮”,“為富不仁者精致的面孔/和精神病院牢固的鐵柵欄”,“站在荒誕的邊上,相遇一具具風光的傀儡/在霉斑密布的爛樹樁上/長著他們虛弱的黑木耳/到處都是投機者/到處都是無助的雙眼”,于是,這顆刺穿謊言的絕望的石頭,“變成一堆不合時宜的文字/種在遠方荒涼的山坡/石頭從此隱姓埋名”(《石頭之歌》)!笆^”意象為方石英的“抒情博物館”奠定了基調。

        而澆筑“石頭”意象的介質是“酒精”,這是方石英情感表達的重要載體。石頭的堅硬與情感的豐富柔軟,形成了強大的張力關系!帮嬀啤迸c“醉酒”頻繁出現在方石英的作品里。酒精里勾兌的是極其強烈的悲傷與苦悶之情,他寫道:“到底要喝下多少酒/才能清醒起來/千言萬語/我只想做一個沉默的啞巴”(《搖著滾著上天堂》)。其實,方石英的“酒意象”里還蘊含著更多的命運意識,謂之“殘酒如謎”,其實也蘊含了人間之苦。

        方石英的“抒情博物館”的架構具有兩個維度:時間和空間。

        先看時間。方石英對“時間”極其敏感。他的很多詩篇都是刻在心靈印痕中的“時間的標本”,每次凝視,都會掀起揪心的痛。他作品里出現了很多“鐘表”意象:“在手腕上畫一只石英表”(《生日之歌》),甚至在夢里“還有被拆卸成零件的時鐘”(《春夢》)!拔野咽种讣藿釉跓粜旧/以心跳為鐘表,進入倒計時”(《無法回頭》)。這一枚鐘表,植于他的心臟,“折射往事綿延的舊時光”,也敏感于未來歲月。他說:“我相信每一個零件/都是宿命的必需/每一次調試/我都全神貫注/忘記疼痛/忘記故鄉離我越來越遠”(《鐘表匠》)。他敏感于時間的行進過程,每到本命年、生日、或者他的出生季秋天,都會寫詩以明志,粗壯的時間在方石英的靈魂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方石英詩中還有兩個與時間密切相關的意象:“暮色”和“暮年”。1980年出生的方石英何以不斷強調“我似乎已經不再年輕”,產生一種“暮年”之感?他在《暮色》中“看到/自己的晚年/一件白襯衫掛在光禿禿的樹丫上”“白色謊言,企圖轉移我的視線”,基調冷峻悲涼。在他25歲的2005年,他就開始想象“當老到一定程度/我就開始拒絕出門/獨自呆在房間跟著舊唱片轉”(《風會把一切吹向身后》)。尤其是他的《青藤暮年》值得反復玩味:“漫游歸來,頭發徹底白了/不想再遠行,也不想/在漏雨的夜變成一個等死的人/趁太陽尚未落山/把所有藏書印進腦海,你清楚/這些書很快就會投奔他處//對飲殘月,要喝下多少酒才能/沒收美,你把名聲關在門外/面壁一個人的家,一個人//寫詩、畫畫、清唱一段《四聲猿》/剩下幾顆松動的牙,像搖晃的醉漢/在陰冷的空氣中無依無靠”。

        青年詩人方石英的“暮年”意象,顯然基于他雖然年輕但是頗為豐富的人生閱歷。他似乎在青春初期骨子里就有一種“失敗情結”!笆「小必灤┝怂摹皶r間”體驗的始終:“我尚未出世的兒子站在石頭上/細數我失敗的消息”(《我的心是一塊多余的化石》);“但是失敗是注定的/我想回家/卻一步步走向客死他鄉”(《生日之歌》);“挫敗感,這比毛孔還要密集的挫敗感啊/終于將我掃射成癡心妄想的形狀”(《哀歌》)!哆\河里的月亮》里反復出現“我宣布,我終于失敗了”。方石英以他的生命歷練書寫的一部“失敗之書”,是對命運殘片的清醒審視,體現了方石英對于無限時空里人的生命限度的覺悟,是人生大悲劇的覺醒。

        再看空間。方石英出生在臺州路橋的十里長街,19歲高中畢業后來杭州學習生活,2015年秋,又去山東微山工作。從路橋的十里長街到杭州、到微山,再到父輩的大興安嶺、到想象世界中的玉龍喀什河邊,構成了方石英宏闊的詩歌空間。十里長街就像一條隱秘的河流,在他靈魂里永遠流淌著。無論在哪里,故鄉都像一滴宿命的墨水,在他詩意氤氳的心靈宣紙上,永不枯竭。他是帶著故鄉上路的!霸谒l,我就是一塊沉默的石頭/身上長滿懷念的青苔……/我還欠故鄉一首不長不短的詩”(《在他鄉》)。方石英以詩的方式將歷史定格,從而實現了為生命記憶賦形的功能。

        方石英還將詩歌空間格局拓展到父輩!陡赣H的大興安嶺》是他在深情回眸中的一次靈魂尋根與精神還鄉。方石英兼具南方文化的溫和性情與北方文化的堅硬品質,或曰:剛柔相濟。這或許與其父親20出頭就遠赴大興安嶺的十多年知青經歷與人格陶染有關。大興安嶺不僅是父親“命中注定的第二故鄉”,也是方石英的精神故鄉。方石英的生命中一直凝結著一顆尖銳、堅硬而內質安寧的石頭。在很大程度上,大山和石頭,已經成為方石英父子的精神圖騰和堅實的生命形態的外化。

        2015年秋,方石英調入山東微山工作,他稱之為“深入生活”。此時的方石英,抒情的境界得到了很大提升!对谖⑸健芬辉娍胺Q杰作:“可是我還在喝酒,盡管整座小城/都睡了,都在夢里做一個好人/那又如何?重要的是我還醒著//微山,微山,空空的城/蕩蕩的月光灑在微子墓前/也灑在張良墓前,萬頃荷花已敗/秋天早已深入骨髓//可是我還在喝酒,幻想一把古琴/斷了弦,高手依然從容演奏/弦外之音,驢鳴悼亡也是一種幸福//微山,微山,微小的山/不就是寂寞石頭一塊/異鄉的星把夜空下成謎一樣的殘局/趁還醒著,我喝光,命運隨意”;臎鲱j敗的精神境遇下,滲透著魏晉行吟詩人的風度。氣韻沉雄的大境界,或許與其深入北方大地的生命體驗有關?梢哉f,微山時期的方石英,真正觸摸到了偉大詩人的境界!赌冉苋者_》對曼德爾施塔姆遺孀娜杰日達圣徒般的品格和精神境界做了富有歷史深度的刻畫,顯示出良知之重!霸讵毑谜咚劳鲋/所有的俄語都在提心吊膽/到處都是特務/告密者扭曲的臉癌細胞般擴散”,粗筆勾勒,力透紙背。這些詩篇,承續了方石英早期詩作《陸秀夫》《最后的夜》那種清醒的歷史意識和良知寫作理念。

        方石英的寫作由早期總體上的純凈抒情品質,開始變得孔武有力。他的“抒情博物館”除了石頭、酒精之外,又增加了更加豐富的現實和歷史元素。從1999年走出路橋的方石英,經過近20年復雜的人生境遇,已經真正擺脫“文化斷乳期”,開始邁向詩學成熟期。

        “盛夏有雪/熬夜者把黑暗熬成鏡子”(《熬夜之歌》)。方石英目前正在經歷著劇烈的蛻變,就像“蛻皮中的蛇”那樣,他在詩藝的錘煉中,在慢鏡頭中,“打磨一枚青玉,它純潔的野心/在冬天之外的黃昏盛開/嶄新的皮膚,閃著光/緩緩移過織錦覆蓋的夢境”(《蛻皮中的蛇》)。那枚“青玉”已經閃爍出迷人的色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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