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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祁媛:認識荒謬是一種常態
        來源: 文學報  | 時間: 2016年09月29日

        文/祁媛 何晶

        “小白眼兒”,發現了祁媛的《西湖》雜志主編吳玄這樣形容她,“這小白眼兒,有幾分古怪,幾分可愛,幾分陰冷,幾分惘然,她對這個世界大概是不以為然的,她對自己大概也是不以為然的,所以,她身上最突出的部分就是白眼”。祁媛的寫作也是如此,冷、硬,欲望、死亡、夢,游蕩、無根。

        祁媛本來的專業是壁畫,她的畫里是人體、蛇、骷髏,混混雜雜、零零碎碎,多重意象的組合生出新的意象,這是她喜歡的。她的小說似乎也如此,有一點混雜,有一點任性,語言和畫面糅雜卻有序,最終她找到了故事,“每次寫作,都好像是在混亂中捋出頭緒,就像在一堆人群中終于找到熟人”。

        祁媛的畫和文里有一種自由,小說的每一幀畫面似乎都會自由無拘地奔逸而去,轉折在人物的每一次游蕩里,孤獨與荒謬由此而生。她筆下的人物,帶著生活和原生家庭給予的暗傷,又有一點對生活赴死而生的意興闌珊與微妙生氣,古怪、淡漠又可愛。

        祁媛的寫作時間不長,2013年在《西湖》發表處女作《爺爺》之后,她陸續在《人民文學》、《當代》、《收獲》發表小說,獲得“西湖·中國新銳文學獎”和“紫金·人民文學之星”短篇小說獎。她的寫作之路正在開始。

        記者:不妨從源頭說起。你寫作的時間并不長,大多集中在這兩年,畫畫也是一個盡可以表達自己思想的藝術,為什么又選擇了小說?文字的沖動從何而來?

        祁媛:寫作是我沒有想到的,也有不少人問過這樣的問題。我覺得真要找原因,那就得埋怨《奔喪》了,是《奔喪》的寫作,使我退不下來了,一發不可收拾。不過這也就是說說而已。我還在畫畫,有時畫畫的時間要比寫作多。畫畫的確也是一個可以表達思想的藝術,但從某方面說,在宣泄情緒上,文字要更為直接也便捷,說做就做,而畫畫就要擠顏色、訂畫布,什么尺寸、要多少時間才能送上門什么的,寫作就是一開電腦,一切就緒,這時你的情緒還在,沒有靜下來,很多時候你有負面情緒,憋久了要傾述,寫就很方便。文字是最有耐心的朋友,無論我說什么,怎么說,它都順從,從來不嫌煩,而且我發現,有些對最親密朋友也無法張嘴道出的話,寫出來卻是很自然的。有的時候,寫完之后,望著屏幕上那一片片的文字我心存感激,要謝謝它們對我洗耳恭聽。

        祁媛作品

        記者:不知是否因為畫畫,你小說中畫面描述的比重常常是很重的。我有一種感受:小說的故事反而沒有畫面強烈,或者說一幅幅畫面推動了故事,你熱衷于細節與畫面,而它們通常又有種不動聲色的意味,將你所要表達的包孕在內。

        祁媛:“畫面推動故事”,這個說法有意思,還沒有別人這樣問我,而其實我好像早就在等這樣的問題了。我不喜歡印象派的畫,但喜歡有印象派特點的文學,比如唐代王維那句詩意雋永的詩句: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聲。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視覺聽覺都用上了,但總體意象又是視覺的,而且蘊含惝恍,難以言說。遜色點的是元代的馬致遠的那首《天凈沙·秋思》,“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也是視覺的,看得出他極力想表達的不是什么思想,而是一種“景象”,由“景象”來傳遞“思想”,或是“情緒”。這是借景寓意,意象就會豐富些,有想象的余地,讀者各有各的視覺體驗,就會各有各的感受。而忽略視覺的功能,僅僅寫故事,情節,線索,等等,怕是事倍功半,很費事,當然也有高手,但我不行,我不敢那樣寫,怕寫成論文。

        我喜歡過的還有《復活》和川端康成的《伊豆歌女》,里面的“視覺性描述”也很多,如寫到冰河解凍和夏雨漫來,都是視覺性的,美極了。說到“畫面推動故事”,我還要加一句的就是,用“畫面”說話,更有多意性,福樓拜說“呈現藝術,隱退藝術家”,我想這樣說,就是盡量在小說里,呈現畫面,隱退思想,我很喜歡這樣,但做得很不夠。你可以說這與我的畫畫的背景有關,但川端康成和托爾斯泰都不是畫畫的,我覺得感官敏銳健全的人,高手會在需要的時候,不知不覺地使用那些不同的感官,尤其是視覺。此外,也是更重要的是,有的時候,或者從根本上說,我們的眼睛會比我們的頭腦聰明。

        記者:由此不免說到結構問題,畫面的展列推進,讓你的故事結構看起來往往不復雜,也更隨心所欲。事實上,你并非不在意結構,你曾說“云彩的結構”,似乎給出一種解釋,但其實它的實指并不明確。是否你天性里有某種自由無拘、信馬由韁的喜好,決定了你的故事結構?

        祁媛:我覺得小說的高下優劣完全不在于小說的情節復雜不復雜,結構出奇不出奇,而在于別的,依我看,就是整個小說有沒有某種意象上的“陌生感”,這才是核心,否則大家干脆都去寫科幻小說和偵探小說算了!冻潜ぁ返慕Y構,情節一點也不復雜,博爾赫斯小說的情節好像也就是停留在一般性的敘述上,但那是怎樣的敘述啊,如夢似幻的意象層出不窮,太牛了!而且兩人的文字都很視覺,很有畫面感。我的天性的確向往自由,因為這個世上沒有真正的自由。就是因為現實不自由,所以我更偏愛文里和畫里的自由,因為只有在藝術創作里,我才能主動去安排一些事情,畢竟在小說里,人物和情節都是我說了算,我是老板。但是很多時候,我發現這依然是我的一廂情愿,寫著寫著,筆下的人物也會自己成長發展,他們自有其命運,常常不完全受我的控制了。這個時候,我通常像個旁觀者,所謂信馬由韁,我想那根繩子就是手中的筆,我唯一明確的恐怕是我知道該在什么時候讓馬停下來。

        祁媛作品

        記者:說一說內容。有評論說你描摹了一代未老先衰的青年人——懷著莫可名狀的傷痕,心不在焉地從一個地方游蕩到另一個地方。游蕩、無根,或許有來處卻有著暗傷細痕,也沒有什么所終。為什么總在描述這類人?

        祁媛:事實上,如果不是被這樣歸類的話,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老是寫一類人。有一種說法,說作家一輩子寫的所有人物其實就只有一個人物,就是作者自己,這個說法耐人尋味。也有讀者對我說在我的小說里窺見了自己深入骨髓卻不自知的暗流,我想說我和她有同感,只是“窺測”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也許我骨子里是個悲觀的人,我比較關注人性格里脆弱的一面,或者說我對人性里的“沉淀”下去的東西更感興趣。打個比方,我不太喜歡白天里的人,他們都上班,逛公園,在太陽下行走,過著每個人都差不多的日常生活,我喜歡夜里的人,喜歡那些脫離人群的人,喜歡那些人在暗夜里的表情和他們所想的心事。曾經有人問我,文學如果反映生活,那么我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樣的,我說日常生活沒什么好說的,就是貧乏無味,盡管很多人顯得很忙碌,顯得沒那么貧乏,甚至有滋有味,滿面紅光,期待滿溢,但歸根結底都是無聊的,我想說現實本身是乏味的,面對黑深的蒼穹,我們都是貧乏的,其實我在說這些的時候,并不是出于消極,因為表達一種絕望情緒,不是說置之死地而后生嗎,而實際上也難說不是勵志的。

        記者:更進一步說,雖然并不想以簡單的“80后”寫作來指代,事實上它是否真的指代、涵蓋了一代人的寫作也值得商榷,但你的寫作有一種青春寫作的意味,寫的是青年們細小的生存感受、青春尾韻。你曾說過一句話:“漫起一種強烈的落單的感覺,我不屬于這里,也不屬于別處,不屬于今天,也不屬于未來。我只屬于當下。”這是許多青春寫作中都表達的情緒,當然你的小說比之要更復雜與深刻。“沒有歷史,只關注個人”,這是對“80后”一代寫作的某種看法,你怎么看待這個問題?

        祁媛: “只屬于當下”好像是當下人的特點,把它看成僅僅是青年人的特點,會不會是一個誤解?我想不止是青年人,任何人其實都是只屬于現在,不屬于未來的,誰知道未來是什么樣?誰都不知道。“未來”這個詞是用來哄哄小孩子的,“過去”是忽悠忽悠學者的。這是我的一己之見。小的時候常聽到家長和老師說什么,未來是屬于你們的,我當時就想,怎么“屬于”呢?弄不明白。然后我一天天地長大了,走進未來了,結果未來不說話,低著頭繞開了。我從不認為我擁有了什么未來,我對明天沒有期望,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和上一輩人的區別,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這一代人的特點,因為我并不覺得生活會越來越好,而且什么是“好”呢?

        祁媛作品

        每一代人都年輕過,也都有過青春寫作的時候,但這些都是會過去的,青春的荷爾蒙過去以后,很多人都不再書寫了。我注重那些不再青春的人在繼續寫,繼續創作,那才是真正的藝術家吧。

        記者:“我也不覺得我寫出了什么荒謬,其實,如果那些就算是荒謬了,那我沒寫出來的荒謬可能遠遠大于我寫出來的”,這是你在某次訪談中所說到的,包括《奔喪》在內的很多作品都有某種荒誕,然而你認為這是一種常態。小說家們表達自己對于這個世界的看法,顯然你的看法是這樣的。這也是你獨特的所在,靈氣包裹著的是孤獨、荒誕、甚至還有冷漠。

        祁媛:荒謬是常態,所以不荒謬。我認為關于“荒謬”這兩個字恐怕被濫用了。在我們的語境里,所謂荒謬的意思含有“不應該有”的意思,所以才荒謬,而事實上正好相反,我是在這個意義上才說荒謬是常態的。我的小說基本不提荒謬二字,而是別人說我的小說有荒謬感,我想大家為何感到我的小說有些荒謬,可能因為我寫的那些“常態”與我們頭腦里的所謂“理想”矛盾吧。所以,當我看到木心說“認識到荒謬不是什么深刻的見識,而是基本的常識”,是很有同感的。

        至于“冷漠”,看讀的人自己是不是“熱體”的人,如果讀者比我要冷,那會認為我的文字并不冷漠,至少沒有“冷”感,甚至覺得是熱情的,所以冷漠不冷漠,是相對的。另外,我想冷漠其實是一個態度,因為我早就過了青春時期了,如果還是天真爛漫,熱情洋溢,一驚一乍,那就麻煩了,我雖然也蠻喜歡,但也暗忖那已經不適宜了。

        (部分圖片來自浙江作家公眾微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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